靳宗旻到会所时,段思开一个人已经喝了不少。桌上开了两瓶威士忌,空了大半。
靳宗旻在段思开身边坐下,随手解了西装的扣子,往沙发背上一靠。
“正打算登门恭喜段伯伯连任,”靳宗旻侧头看了段思开一眼,“你这是什么情况?”
段思开冷笑一声,仰头又灌了一口,“家里前阵子鸡飞狗跳的。”
靳宗旻顿了下,段家的事他多少也听说了些。
段思承要联姻,女方家里根基不浅,门当户对。本来板上钉钉的事,前段时间忽然传出风声说要黄。
这个圈子里的婚姻,黄一桩就是地震,背后牵扯的家族利益和人脉网能抖出圈子里半年的八卦来。
“思承哥要订婚了?”靳宗旻问。
段思开叹了口气,把玩着手里的酒杯:“我哥前段时间整个人跟要废了一样,突然不打算订婚了。就前几天,不知道怎么了,又同意订了。”
他喝了口酒,语气复杂,“也不知道跟许薇月是怎么了,我还以为他真要叛逆一回。”
靳宗旻拿起酒杯,喝了一口,没说话。
段思开又猛灌了一口,杯子重重磕在桌上,叹了口气。
靳宗旻看他,“叹什么气?”
段思开喝了口酒,“安晓雯把我耍了,她要跟我分手。”
靳宗旻瞥了段思开一眼。难怪颓成这样,原来症结在这里。
“舍不得就去挽回。” 靳宗旻说。
段思开拿起酒杯正要喝,越想越气,用力将杯子往桌上一放,酒液溅了出来,“她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我,在玩我。我有什么舍不得的?”
靳宗旻看了眼段思开那副嘴硬的样子,懒得拆穿他,只拿起酒杯,跟他碰了一下。
段思开又倒上酒,忽然看向靳宗旻,目光带着几分醉意和认真,“你有没有想过,你和徐又青以后会怎么样?”
靳宗旻握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看着杯中的液体,沉默了几秒,然后仰头,将酒一饮而尽。
靳宗旻放下酒杯,声音平静而笃定,“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。”
段思开笑笑,点了点头。也是,靳宗旻看上的,什么时候放手过。他跟他们不一样,靳宗旻不会让自己被动地去做选择。
…
图书馆里,徐又青正在看石窟的资料。
三天前,她接到方郁芸老师的电话,通知她准备跟队出发去云水市。
肩膀有些酸,她放下资料,活动了一下脖颈,顺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。
目光无意间扫过屏幕上的日期:四月八日。
她动作一顿。记得之前看过靳宗旻的护照,上面写的出生日期就是四月八日。
虽然护照上的名字是“曾照年”,但那个日期,她隐约记得就是这个日子。
今天真是他生日?
徐又青犹豫了一下,拨通了高秘书的电话。
“高秘书,我想问一下……今天是不是靳宗旻的生日?”
电话那头,高秘书顿了一下,“是的,徐小姐。不过……” 他语气有些迟疑,“靳先生他……不过生日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高秘书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斟酌该不该说。徐又青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是因为文杨吗?”
高秘书没有直接回答,只说:“反正,从出事那年开始,靳先生就再也没有过过生日了。”
挂断电话,徐又青坐在桌前,盯着手机屏幕,纠结了整整一个中午。
终于想通了,她把电话打过去。
但靳宗旻关机了。
她又给高秘书打了过去。
高秘书回说:“靳先生今天一般都不太接电话,您可以去西山别墅那边,他今天在那边。”
徐又青收拾东西,出了门。
她上次来西山别墅还是秋天,现在已是仲春,园子里完全是另一番景象。海棠花开得正盛,风吹过,花瓣落了满地。
走到上次被那匹小矮马吓到的地方,她转身问一旁的佣人,“那匹小矮马呢?”
佣人随口答道:“文竹小姐回国的时候,带回她那边养了。”
“那匹马……是她的?”徐又青顿了一下。
佣人点头,“是别人送文竹小姐的,但那马性子不太好,靳先生就带回来给训了训。”
徐又青“哦”了一声,没再说什么。
“怎么知道来这儿找我?”
靳宗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徐又青转头,看见靳宗旻穿着一件黑色衬衫,正朝她走来。
这里离徐又青的学校很远。她没主动来过这里,靳宗旻为了将就她,后来也一直在福绥胡同待着,西山这边几乎没怎么回来。
徐又青不想让他知道她是特意为他生日来的,于是说:“我想过来看看之前那匹小马。”
她盯着他,“原来你是帮文竹养的。”

